昭示学术大会即将开幕的钟声在湖心镇的上空回荡着,许多学者打扮的人走出住宿点,匆匆地往维斯学院赶去。n
魔女科尔里奇也混在行人中,她为了追杀前学士塔成员亚尔维斯一路至此,并判断亚尔维斯大概率不会错过这场本地领主为学者们举办的盛会。n
趁着还未正式召开,她在湖心镇静待了几天,利用这段间隙准备着各种手段,一旦发现亚尔维斯务求一击必杀。n
为了不引人注目地进入会场,科尔里奇特意换上了一套深褐色的占星术士长袍,衣料虽不华贵,但剪裁得体,衬得她身形修长而优雅,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星象纹样,乍看像是某座学院的制服,实则只是她临时仿制的伪装。她的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,上面挂着一枚小巧的铜制星盘——尽管她对占星术一窍不通,但这件道具足以让她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。n
魔女的一头白发如新雪般纯净,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银辉,仿佛被月光浸染过一般。她并未刻意遮掩自己醒目的发色,而是将它们高高束起,用一根深蓝色的丝带系成学院派女学者常见的发髻,几缕松散的发丝垂落在耳际,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。n
她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中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施法者所用的装饰,她也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珠宝,只在左耳垂上戴了一枚小小的蓝宝石耳钉,在烛光下偶尔闪烁出幽冷的光芒。这枚宝石并非普通的装饰,而是她用来稳定体内魔力的媒介,此刻却成了她伪装的一部分——在旁人看来,她不过是一位偏爱冷色调的优雅学者,而非一位正在追猎目标的危险法师。n
魔女跟着人流朝着维斯学院正门走去,她特意选了最拥挤的时段,学者们抱着星图与仪器络绎不绝,第一场是主题是关于行星运动的,来的占星术士或者说天文学者居多,他们压根没注意到队伍里混进了个攥着空羊皮纸卷的冒牌货。n
但在进入大门时,科尔里奇遇到了麻烦。n
“请出示您的通行证。”学院警卫将手伸到她面前时,她才发现其他人手中都握着烫金封漆的文书。n
见鬼,明明前几天还能直接进去的。n
魔女皱了皱眉头,问道:“里面举行的会议难道不是学者间的集会吗?我为何不能进去。”n
警卫看到这位女学者的神情,便猜测对方可能没有通行证。n
“的确是……学术会议。”看在那张漂亮脸蛋的份上,他耐心地询问:“女士,您是刚赶到湖心镇吗?”n
科尔里奇点了下头。n
警卫解释道:“会议进行期间不对公众开放,没有通行证是不能入场的。您需要先到教育部报到,并证明自己的身份,获得他们给的通行证后才能进入维斯学院。”n
可恶,自己应该多打听一下才对!科尔里奇有些懊悔,这几天光顾着在旅馆里准备法术了。n
身后抱着天体仪的胖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,使劲咳嗽了几声。n
科尔里奇立刻指向远处争吵的人群:“其实我是随同伴来参会的,但我在路上耽搁了几天,他先到了。如果我的同伴已经办理了通行证,我是否可以直接跟着进去?”n
警卫点了点头,“这也是可以的。”n
“那就好。”科尔里奇松了一口气,她可不想错过搜寻亚尔维斯的任何机会。n
“那您的同伴呢?”n
“他到附近解手了,我这就去把他找来!”n
科尔里奇离开排队的人群,开始搜索能够带自己进入会场的目标。n
刚走几步,就迎面撞上个正在吃蜂蜜蛋糕的年轻学者,草莓酱沾上了对方的袖口。n
“抱歉。”n
年轻学者对上科尔里奇的眼睛,随即呼吸一滞。n
好一个美人,肤色苍白得近乎牛奶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,却又透着一股冷玉般的莹润光泽,面容精致而冷冽,眉如远山,鼻梁高挺,唇色浅淡,像是被冬雪吻过的花瓣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深邃而冰冷,目光扫过时,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寒意。她的睫毛纤长,微微上翘,更显得眼神幽深难测。n
被科尔里奇的容貌深深吸引的学者没有注意到,对方的瞳孔里,亮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。n
他的眼神骤然涣散了一下,瞳孔微微扩大,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。他的呼吸变得平缓,眉头舒展,仿佛突然陷入一场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。科尔里奇的声音轻柔地钻入他的耳膜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,悄然晕染开他的意识。n
“这位是我的助手。”学者听见自己开口,声音平稳,仿佛这句话早已排练过千百遍。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科尔里奇,只是自然而然地侧身,示意她跟上,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已习惯与她同行。n
两人来到大门前重新排队。n
当警卫请年轻的学者确认科尔里奇的身份时,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,像是被风吹散的烛烟,又迅速聚拢成一种笃定的平静。n
他转向守卫,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:“这位是我的助手,莉莉儿小姐。“n
他甚至没有看科尔里奇一眼,只是微微侧身,做了个“请“的手势。警卫的目光扫过科尔里奇的白发,又落回学者胸前的翡翠徽章上,终于点了点头。n
“请进。“他放行了。n
学者迈开步伐,科尔里奇低头跟上,羊皮纸卷抵在唇边,遮住嘴角的笑意。n
学者的步伐很稳,但瞳孔深处仍残留着银雾般的朦胧。他们穿过拱门时,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,重复着她植入的那句话:“这位是我的助手。。。这位是我的。。。“n
直到拐过第一个回廊,暗示术的效力才开始褪去。学者突然站定,困惑地眨了眨眼,仿佛刚从一场短暂的走神中惊醒。他转头看向身旁——n
空无一人。n
科尔里奇早已消失在立柱的阴影里,只有他袖口残留的一缕霜痕,在阳光下悄然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