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林先生此话一出,地下空间顿时炸开了锅。
"朝廷派来的狗官?先生莫不是糊涂了!那些畜生哪次不是和蛮族沆瀣一气?去年那个姓黄的郡守,不就是亲手把咱们的闺女送进蛮族大营的吗?"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拍案而起,显然是已经不信任朝廷的任何官员。
林先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声音依旧沉稳。
"诸位稍安勿躁。这位岭南郡王与以往不同——他是当朝七皇子,因触怒圣颜被贬至此。"
"皇子?"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冷笑一声,"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,怎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?"
"据我所知,这位七皇子在来岭南的路上,可是平定了大齐境内为祸多年的大洪山匪患,并非庸才,而且一路上,他也曾多次对难民施以援手,在我看来,应当不似朝廷以往派来的官员。"
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搓着手,声音低了几分。
"先生的意思是……这个皇子可能会帮我们?"
"可能。"林先生缓缓点头,"所以我需要诸位再忍耐几日。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,我们便有了翻身的机会。"
“不过,在此期间,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,要是那些蛮族和土司部落的人来了,我们没点准备可不行。”
“先生您就直接吩咐吧,我们都听您的。”
台下,所有人都半跪在地,纷纷表示愿意遵从这位林先生的命令。
林先生点了点头,随后便开始安排了起来。
“跟以往一样,这次,妇女和幼童,全都在地宫避难,六十岁以上的老人,全都离开地宫,充当猎物,以免引起那些蛮子和土司的怀疑。”
"先生是要我们去送死?"
人群中,有老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"不错!"
林先生面色凝重,“等蛮族和土司劫掠过后,外城还需要展,青壮年必须留下来保证我们的劳动力,所以……”
"我去!"
林先生话还没说完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突然站起来,声音洪亮得不像老人。
"我今年六十三,家里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死在蛮族手里,就剩个小孙女。老头子活够了,正好去会会那些畜生!"
"张伯……"
有人想劝阻,却被老头挥手打断。
"别劝了!老头子这条命不值钱,能换小孙女平安,值了!"
他说着,竟咧嘴笑了起来,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。
有了这个老人带头,其他的不少人也都纷纷站了出来,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牺牲乃是为了这里的年轻人和孩子,只有这样做,才能保全这里的大多数人。
确定要离开地宫,大家都开始交代后事,一个瘦小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递给身旁的年轻人。
"狗娃,这是娘攒的几文钱,你留着娶媳妇……"
"娘!儿子不孝!"
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地下空间内啜泣声四起,刘江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。
"安静!"
就在这时,林先生突然提高声音,"除了老人,青壮年也要有一部分人出去,以免引起蛮族怀疑。自愿报名的站到左边。"
“我们愿意去!”
刘江看到约莫二十个青壮年毫不犹豫地走向左侧,其中包括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那壮汉拍了拍胸脯,丝毫没有一丝害怕,"老子早就想会会那些畜生了!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!"
林先生点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
"记住,出去的人要装作互不相识,分散在城西的贫民区。若蛮族来得不多,就按计划引他们到废弃的砖窑;若来得太多……就各自保命。"
"明白!"
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地下空间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