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——
第五声。
他接起。
“霆羽哥,晚上好啊。”
“……找我有事么。”
那头的声线诙谐而愉悦:“没事就不能找你么,霆羽哥你也太见外了。”
“听说R市今天下特大暴雨,这么晚了,你还要出门么?”
“你监视我?!”
“哈哈哈,霆羽哥忘记啦?从你第一次帮我递消息的时候我就说过了,我喜欢你,会一直关注你。”
“怎么,有了新的救命稻草,想甩开我?”
“……你想怎样。”沈霆羽如坠冰窟,仿佛被深渊的黑暗缠绕,直觉这份如影随形的笼罩即将反噬在自己身上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殷文哲撕下伪装,露出阴毒的獠牙:“如果你现在再往前一步,我保证你房间里那75公斤fentany1会立刻爆炸。”
“你和楚轻舟都会吸入大量粉尘,运气好的话当场暴毙,运气不好嘛,就此染上毒瘾,慢慢腐烂掉,一辈子完蛋。”
“接下来会生什么,不用我给你描述了吧,作为山峰总指挥这么多年,有些事情,霆羽哥你最清楚啦。”
冗长的死寂过后,沈霆羽平静地道:“你之前的承诺……”
“作数。”殷文哲快回答道:“当然作数。”
“我和冷恪清不一样,我可是很有爱心的,如果我研的药剂真能救小茹,我甘之如饴呢。”
“好。”沈霆羽目光空茫地望向门口的光亮处,良久,他说:“我答应你,我不会和楚轻舟走。”
他自然是不会相信殷文哲嘴里说的道德,他早就知道对方要他拿到fentany1是做什么,整整75公斤fentany1被投到西北最落后的村庄里,会生什么不言而喻,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不同基因实验体临床表现数据的对比图,为了那个看似救赎实则惨无人道的实验。
他不是没有过动摇,但对方的条件他无法拒绝。
然而这一切都在楚轻舟到来时改变了。
说不上幡然醒悟,不过就是坠入深渊之人本能的自我救赎。
人们作恶,却又为信仰折腰。
他挂断电话,从后腰抽出上膛的枪,瞄准了楚轻舟的方向。
“羽哥,你……”楚轻舟隔着一段距离与他四目相接。
他压下喉间细微的哽咽,漠然地说:“我想好了,我不和你走。”
楚轻舟敏锐地从这句话当中捕捉到了什么,黑白分明的眸子猝然一凛,厉声道:“刚才是不是殷文哲给你打的电话?!他和你说了什么?!”
“沈霆羽!我知道那天是你去建安工厂转移了那些fentany1,你放心,我有办法处理掉,你不要做蠢事!”
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!”
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。”沈霆羽看着对方眼里焦躁急切的怒火,凄楚地笑了笑,而后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:“对不起。”
砰——
子弹出膛,擦着楚轻舟的侧脸打在金属门框上,出刺耳尖锐的鸣响。
紧接着,枪口被收回,沈霆羽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其实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女儿,你这个人,永远都不会做出有违自己原则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