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总觉得他这般处事不单单是为了公事,总觉得他好似在哪儿受了气,多少带了点?泄愤的意味,总之你近来若是无事,还是少去他身前点?眼?。”
此言一语成谶。
在登基大典,即位称帝往后的半个月,李秉稹的心?情都并不太好。
天子一怒,浮尸百万。
朝中官员几?乎被薅下一半,官兵们四处捉拿太子党的余孽,昭狱已是人满为患,菜市场砍头铡刀几?乎都快要钝了,血流成河,就连京城百姓都人人自危。
御书?房中,也?常传来李秉稹怒喝臣子的声?音,引得太监总管庄兴日日颤着腿,冒着虚汗当差,回?起话来也?是提心?吊胆。
今日李秉稹将将骂退了批办事不得力之人,端起置在一旁的茶水抿了口,只觉这味道有些清甜爽口,且甚为熟悉,不由多问?了句。
“这茶叶喝着不像是宫中御用之物。
哪儿来的?”
庄兴只当茶水不如他意了。
只惴着心?尖,小心?翼翼上前道。
“这茶叶是荣国公府送来的。
郑阁老听闻陛下最近胃口不佳,记起您曾夸过这茶叶爽口,便巴巴送了来,小的拿去太医院仔细查验过,确认无毒,这才敢端到御前来。”
郑广松自李秉稹登基后,也?着实怕荣国公府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,所以对御令唯命是从,处处尽心?,只差将效忠这两个字日日贴在脸上了。
看来近期容国公府日子并不好过。
给颗定心?丸又有何妨?
“传朕旨意,赏容国公府千两黄金。”
这些黄金灿灿的元宝,很快就由内官捧着出宫,来到了坐落在永安街上的荣国公府。
今日正?巧休沐,阖家上下都聚到院前叩谢皇恩,太监先是道了一大堆的溢美之词,将黄金奉上前去,掐着尖细的嗓子笑道。
“自万岁爷登基后,从来都是下令杀人砍头,今儿个破天荒头一回?,竟下旨赏赐朝臣了。
国公爷,看来这荣国公府,又能屹立一朝不倒了……”
比起这黄金本身外在的价值,无疑在透露一个关键信息,皇上是从心?底揭过从前种种,并不打算对荣国公府秋后算帐了。
郑广松这些日子以来,实在是很担心?那菜市口的铡刀不知何时就要落到他头上,现在终于能够彻底放心?。
他笑得红光满面,赶忙让下人给传旨太监奉上个沉甸甸的荷包,待人走了之后,将眸光落在那十数盘黄金上。
只略略过了过眼?,就让人将其捧到了徐温云面前。
“通家老小都该学学温云。
皇上是喝了她给我奉上的茶叶,才龙心?大悦,赏下这些黄金的,我这嫡长媳孝顺娴淑,我心?甚慰。”
“这些御赐之物,既是因你而得,便送去涛竹院,充做你的私物吧。”
第四十四章
“这些御赐之物?,既是因你而得,便送去涛竹院,充做你的私物?吧。”
千两黄金是什么?概念?
这对偌大的荣国公府或许算不得什么?,可对与寻常百姓来说,那就是笔横财,许多寻常百姓家操累一生,或都攒不下百两黄金。
更何况这还是新?皇御赐之物?,那是无?上的荣宠。
一时间?,周围所?有女眷们?全都涌了上来,对徐温云声声道着祝贺之词,她本人则还有几?分发懵。
毕竟谁能想到区区茶叶,竟在阴差阳错间?,与当今天子扯上关系呢?
徐温云出身确实不高,以往甚至都没想过?此生能到京城来,天潢贵胄于?她来说,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。
郑广松笑笑,又拍了拍嫡长子的肩膀,谆谆欣慰道,“存儿,你确娶了个贤内助。别的不说,她既能嫁入我们?容国公府,又能得幸有皇上赏识,说明至少是有几?分运道在身上的。
得此贤媳,今后我们?容国公府必能兴旺!”
郑明存扯扯嘴角顺应了父亲几?句,心中却实在有些高兴不起来,望着被众人拥簇着的徐温云,他眸底甚至闪过?丝犀利的寒光。
嫉妒涌现了出来。
对,就是暗戳戳的嫉妒。
父亲郑广松为人严厉,待子女们?向来非常苛刻,郑明存自小万事争先,弱冠之年后才会得到他的夸赞。
而徐温云?她算什么?东西,不过?就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,父亲竟当着一众亲眷的面,给予了这般高度肯定,她也配?
且还信什么?运命之说,觉得她能兴旺容国公府?
笑话,论兴旺也是由?他这个嫡长子来兴旺,与她个妇人有什么?干系?
郑明存眸光晦暗,心气略有些微不顺。可父亲此举,到底是为涛竹院助长声势,无?形中也是为他今后做家主铺路,所?以他到底将这些不忿忍了下来,并未在徐温云面前发作。
朝中大局已定。